皮卡才是真正的中国国民车_阿强_微信公众号文章

编辑:必应阅读2020-04-22 16:28:00文化杂谈
字体:
文章简介:文|衣柜前几天看到上海有人“高仿”了特斯拉Cybertruck,馋得人口水一地。不知道在中国真货的预定人数会有多少。毕竟限于大体政策,运得过来未必有机会开得上路。不过2020年或许会是中

文|衣柜

前几天看到上海有人“高仿”了特斯拉Cybertruck,馋得人口水一地。不知道在中国真货的预定人数会有多少。毕竟限于大体政策,运得过来未必有机会开得上路。

不过2020年或许会是中国皮卡的一个转机。记得年初,就有宁波、重庆和唐山三座城市相继宣布“解禁皮卡”。

更早在2016年,我国就已经规划了“皮卡解禁试点”,河北省、河南省、湖北省、辽宁省、云南省、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都被纳入其中。后来还取消了皮卡车型强制喷字和贴反光条的规定。但这些都不如得到宁波、重庆这种大城市的“首肯”来得爽快。

那些开皮卡的人和想开皮卡的人,总算可以圆了心头的念想:皮卡的春天或许会迟到,但永远不会缺席。

老胡是我年龄相仿的朋友中,唯一买了皮卡的。

按理说,被烟尘裹挟的皮卡里冒出一颗90后的脑袋,违和程度大抵跟布鲁斯·韦恩蹲在马路边吃沙县小吃差不多。

老胡是个例外,因为他开的是一台福特猛禽。

身为一名朴实的富二代,他买猛禽的初衷出奇实在。从半山别墅到他爸公司的那一段路常年有大货车经过,路面被糟蹋得斑驳不堪。为了避免他的奥迪TT、玛莎拉蒂Ghibli、宝马i8剐蹭底盘,他需要一台底盘足够高的车。

老胡显然不是那种带上睡袋和铁铲,鼓足肾上腺素,就开着猛禽往沙漠出发的狠人。于他而言,一台60万的皮卡仅仅是上下班的通勤工具。

淳厚的行事作风与我初中刚认识他时一点都没变。一米八的个子,面容清秀,每逢课间他都会从抽屉里掏出一盒杰士派发蜡,有条不紊地移步到厕所镜子前,拾掇拾掇他那并不浓密的头发。

尽管低年级的女生早已守候在男厕外要签名,他姿整造型的原因却只是让自己看起来精神一些,好不那么容易被老师看作上课睡觉的坏学生,尽可能不沦为抽查作业的牺牲品。

就是这么一个开皮卡的老实人,都不得不承受大城市对他的“不友好”。

和许多开猛禽的人一样,为了让一台“货车”能够在广州市区自由通行,老胡只好在猛禽货箱上加装了一个盖子,伪装成一台SUV。费尽周折在商场找到一个车位,却发现是个立体停车架,近六米长两米高的车身根本停不进去。加油时还经常被工作人员误指到柴油枪口。

或许是诸多不便逼迫他产生了叛逆心理。一天,老胡决定将他的猛禽贴成粉红色,贴完膜的第一件事,就是去交警大队前的马路折返开上好几圈。

那一抹粉红,宛若LGBT、马丁·路德·金、切·格瓦拉灵魂附体。在那一刻,老胡不是一个人在战斗。

阿强是我的大学同学,也开皮卡。

毕业后,他只身一人前往深圳,在亲戚的介绍下,进入某环保部门工作。在旁人眼里,这份工作能让他吃公家饭堂,住单位宿舍,日常任务就是开着皮卡执法车,巡逻各个工地,无疑是份美差。

我进入汽车媒体行业的第一份工作也是在深圳。若非阿强慷慨,邀我与他同住一个屋檐下,我断然没有勇气独自面对这座节奏急促、房价高企、几乎不说粤语的广东一线城市。

阿强是很典型的潮汕人,普通话不那么标准,讲义气,喜欢喝茶,不放过任何发财的门路。

一次偶然的机会,阿强的同事带着他发了一笔横财。尽管平日里我总戏称他为“狗强”,他仍笑嘻嘻地说了句“狗富贵,勿相忘”,然后带我去胡吃海喝了一顿。

第一桶金来得太轻易,阿强萌生了扶摇直上的念头。这也实属情理之中。他一口气向银行贷款了数十万,继续将这笔钱投入到同事的发财大计。他说赚完这一笔,想买一台雷克萨斯,因为他受够了那台充斥着汗味和柴油味的执法皮卡。

万万没想到,他的同事卷款潜逃了。

随后的一年里,他白天忙于和律师、法警打交道,晚上依旧开着执法皮卡巡逻工地。为了填回银行的贷款,他亲人把老家的一处房产抵押了出去。

看见他脸上懊悔、愧疚的表情,我不忍心再多问后续。直到我结婚那天,阿强借着酒劲,似笑非笑地说起这件事对他的教训——“谁说有翅膀的都是天使,也有可能是鸟人啊。”

我说:“所以还是狗靠谱啊,毕竟狗富贵,勿相忘。”

从前,人们习惯将皮卡视作包工头的座驾;后来受美国电影的影响,又将皮卡和硬汉关联起来。

恰巧我爹就是一名包工头,也算一名硬汉。

硬到什么程度?据我妈描述,许多年前有人想占咱家老祖宗的地,我爹一手握着刀,一手提着猎枪,一碗鸡血喝下肚,就往人堆里面冲。

我出生之后也没少领教我爹的铁腕教育。别人家打小孩顶多用鸡毛掸子,我若是在我爹抽烟的时候顶嘴,他顺手就抡起旁边的水晶烟灰缸将我胖揍一顿。

这般硬朗的包工头,在工地里开变形金刚都不过分,何况是皮卡。

恰恰相反,我爹从不开工地里的皮卡。不论路有多烂,坑有多深,他始终开着心爱的小轿车在工地里蹦跶,上演一出出泥上华尔兹。

汽车是一种自带阶级属性的产品,我们很容易将一种车和一类人联想成共同体关系。比如开飞度的暴走族,开GL8的单位司机,开揽胜的煤老板等等。

然而,我们无法将这种理所应当的关系嫁接到皮卡身上。

开皮卡的人可以是富二代,也可以是沦落人,百样人开一样车。同时,开皮卡的不一定是硬汉,硬汉也不一定开皮卡。通讯录里叫“皮卡丘”的人不一定是个萌妹子,没准是“开皮卡的老丘”。

皮卡所折射出来的森罗万象,不乏得意尽欢,人间失格,厚德载物,人穷志短。

从这个角度来看,皮卡才是真正的中国国民车。

因此,我大抵能乐观地认为,当我们的城市对一台国民车展现出包容性,便代表我们的社会对每一类人也越来越友善,越来越包容。